信立泰奔赴港股:94%高分红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
2026年上半年,信立泰实现总收入24.79亿元,其中创新药收入12.14亿元,信立坦贡献6.70亿元,占药品销售总额的30.3%,占创新药收入的约55.2%。
2026年2月,信立泰(002294.SZ)向港交所提交了上市申请;9月3日,再次递交申请。这家在心血管领域深耕二十多年的老牌仿制药企业,反复向港股递交申请,其决心已不言自明。
创新药研发需要大量资金投入,融资成为必然,这并不难理解。真正令人关注的是另一组数据:2025年归母净利润为6.52亿元,拟派发股息6.13亿元,股利支付率高达94.11%。一年赚取的利润,几乎全部分配给了股东。
这并非一时之举。在集采转型的这些年里,这家公司连续将超过七成的利润用于分红。
一家正处于转型期的仿制药企业,一边将账面上的利润几乎全部分掉,一边又转身奔赴港股市场融资。
它为何一边维持高分红,一边又从市场筹集资金?这样的分红策略还能持续多久?
壹|底气何来
连续的高分红在创新型企业中并不常见。致电信立泰证券部,对方回应称:分红使用的是现金流,而公司现金流非常充裕,分红后的现金仍足以支撑现有管线的研发。
信立泰最初凭借泰嘉这款氯吡格雷首仿药起家。该药2000年上市后,峰值年销售额超过30亿元,一度成为收入支柱;2013年信立坦获批,2017年进入医保后逐渐接棒,占药品收入一度超过40%,成为新的现金牛。
这些资金并非账面上的数字游戏:经营活动现金流常年为正且大于净利润,收现比常年高于100%,意味着每卖出一块钱几乎都真金白银地收了回来。至少在这一层面,高分红并非庞氏骗局,而是一家老牌仿制药企二十年来积累的造血能力。
然而,这层体面并不能解答所有疑问。如果深入观察,会发现另一面。集采之后,这家公司的会计处理方式发生了变化。研发投入计入资产的比例,一路攀升至2025年的57.41%。
在研发投入的会计处理上,通常有两种方式:研究阶段的支出必须费用化,直接计入当年利润;进入开发阶段后,可以将支出资本化,先记为资产,再在后续年份逐步摊销。具体何时进入开发阶段,由企业自行决定。
会计准则允许资本化的前提是,项目必须满足技术上可行、未来很可能带来收益等五个条件。
信立泰内部规定,取得临床批文后开始资本化,而恒瑞、华东医药等许多药企则是在进入III期或关键性临床后才开始资本化,或者全部费用化。
但问题在于,药物研发风险极高,从临床II期到上市还有很长的路,许多项目最终会失败。因此,大多数药企选择全部费用化,一旦项目失败,之前资本化的支出就得一次性减值,利润会突然大幅下滑。
信立泰将57%的研发支出进行资本化,本质上是在用会计判断进行押注:押注这些在研项目未来能够成功。如果成功,今天的利润就是“省”出来的;如果失败,今天“省”出来的利润,未来需要连本带利还回去。
关键点在于:研发支出的现金已经流出,与如何记账无关。但费用化会减少当年利润,从而缩小可分配利润的池子;资本化则不会全额冲减当期利润,从而扩大可分配利润的池子。池子变大后,原本就存在的经营现金流,才能以更大比例分配给股东。
换句话说,资本化本身并不产生一分钱现金。它改变的是利润表,进而改变“可分配利润”这个分红上限。
拆开招股书,收入结构非常清晰:2026年上半年,信立泰总收入24.79亿元,创新药收入12.14亿元,其中信立坦6.70亿元,占药品销售的30.3%,占创新药收入的约55.2%;其他药品收入10.00亿元;医疗器械收入2.03亿元,其中核心产品Maurora占比96.7%。
也就是说,收入基本盘仍是信立坦、泰嘉、Maurora等成熟产品。新品复立坦、恩那罗、信超妥虽然正在放量,但规模仍不足以完全接棒。
证券部强调,公司的产品矩阵较为成熟,今年进入医保的创新药毛利率还不错,比仿制药毛利高,能够带来充足的现金流。
账面上的现金是真实的,分红也足够,但分红的现金结构仍由过去的仿制药和成熟药支撑;创新药的利润,暂时还没有变成能够分给股东的现金。
既然现金充足,为何还要二次递表港股上市?证券部回应称:港股不仅具有募资功能,也是一个平台,而且港股更高效、更市场化。
贰|未来已来
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,投资者更关心未来。
信立泰主攻的心肾代谢综合征,是指心脏、肾脏和代谢系统相互拖累的一类疾病:血压升高会损伤肾脏,肾脏功能恶化会使血压更难控制,血糖和血脂异常又会加速血管老化,这些问题往往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数据显示,全球针对这类疾病的药物市场规模在2025年为5078亿美元,预计2030年将增至7517亿美元,复合年增长率为8.16%;中国市场的增速更快,同期复合年增长率预计达到9.2%。
心肾代谢综合征并非发达国家的专利,中等收入国家正在快速追赶,中国的负担持续上升。对信立泰来说,这意味着它扎根二十八年的赛道,未来需求只会越来越大。
心肾代谢赛道的巨头们,切入点各不相同。礼来和诺和诺德依靠GLP-1从代谢领域向心肾渗透,一款替尔泊肽年销售额超过百亿美元,足以支撑全球结局试验;阿斯利康用心衰和CKD药物叠加GLP-1打组合拳;恒瑞从肥胖、糖尿病一路铺到心衰和肾病,全线出击。它们都是从代谢或肾病出发,向心血管领域延伸。
信立泰走的是相反的路。它从高血压这个最基础的入口出发,利用阿利沙坦这一自有分子,构建了ARB单药、ARNi单药、ARB/CCB复方、ARB/利尿剂复方、ARNi/CCB复方五款产品。全球范围内,没有第二家药企在高血压复方领域拥有如此完整的组合形态。复方专利保护期延伸至2038年至2042年,不依赖阿利沙坦酯化合物专利。医生开具信立坦后,当患者血压控制不佳时,升级到复立坦或复立安是自然的临床选择,渠道复用效率较高。
目前来看,按中国心血管药物院内销售收入计算,信立泰位列第二。
市场有前景,公司有特点,资金流入才有保障。
再看流出端。资金花到哪里去,决定了它能留下多少。研发是流出的第一大头。2025年信立泰研发总投入12.66亿元,占营收比例为29.10%,略高于恒瑞的27.58%。
而真正决定利润弹性的,是第二项流出:销售费用。2025年销售费用为17.63亿元,同比增长19.67%,费用率为40.49%。公司的解释是“新品入院推广”。高毛利加上超高销售费用,说明药物仍需要依靠人力推广,尚未达到医生主动指定的阶段。这是判断“高质量转型”是否完成的核心指标。
用17.63亿元销售费用换来19.99亿元创新药收入,在放量初期,这一投入产出比是健康的。关键在于趋势:创新药收入增速为47.25%,销售费用增速为19.67%,前者是后者的两倍多。如果2026年创新药收入继续保持增速,而销售费用增速下降,费用率就会开始下拐,利润弹性将大幅释放。
销售费用之所以有下拐空间,是因为渠道复用正在发生。截至2026年6月30日,信立泰商业网络覆盖86732家医院和93523家零售药店,销售团队超过1800人,而2025年末还只覆盖57538家医院,半年内扩张幅度超过50%。
六款创新药已全部进入国家医保目录,信超妥在2026年迎来首个完整销售年,复立坦入院及放量速度超出预期,处方外流的承接能力正在形成。
零售电商是绕开大医院推广成本的第二条路,也是费用率能否下拐的重要变量。
分红分的是过去,融资融的是未来。信立泰眼下最确定的是,成熟产品仍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现金流;最不确定的是,这些现金流能否在专利到期之前,被创新药一张一张地接过去。销售费用率能否下降,是这场接力赛最关键的一环。
对于赴港上市,证券部也表示,信立泰管理层和大股东从不减持,且内部认为当前股价偏低,此时港股上市稀释较多,因此希望等待更好的时间窗口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财经思享汇”,作者:刘雅坤,编辑:管东生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